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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谢乐]长夜月明 8

闻人羽站在城门口,她难得不披甲胄,却仍自然流露出一些威严气度来。


时光到底在她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,然而英气却更胜往昔,使她愈像一柄锐不可当、寒气逼人的长枪,恐怕纵使折了、断了,不会弯曲、不会鲁钝。


她俯下身去,缓缓抚摸木头的棱角,和其上或大或小的裂痕。


偃甲没有温度,也没有她害怕的鬃毛,样子倒是威风的很,也算是乐无异难得的几件不奇形怪状的作品之一了。


她这样想着,便忍不住笑起来。从弯起的眼角旁,流露出些许温柔怀念。


“老伙计,转眼间你竟陪了我这么多年。”


她拍拍偃甲马的马身,有些不舍,复又低下头去,与这具偃甲战马额面相贴。


停了好一会儿,她直起身来,摸了摸马头。到底是木头做的,偃甲马从头到尾,摸起来,手感并无很大区别。


她笑了笑,叮嘱偃甲马道,“好了,去找你的主人吧。”


“帮我问问他……”


闻人羽想了想,声音轻了下来,“问问他——”


……


神骏的木制战马在她的目光中绝尘而去,渐渐疾驰奔离她的视线,在她此生当中,终究再未回来。


名将白头,美人迟暮。


到底没有什么,能像月亮那样,永远明亮、永不消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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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异找到那人口中那具偃甲的时候,金员外的赏宝会还未开始。


他开始急切得恨不能立刻冲到金员外面前,拎着他的领子叫他说出始末,可一念之间,又觉得自己记忆残缺,竟不知该如何质问,况且偃甲也未必是真的,却该先寻到这具偃甲看上一看。


谢衣便也陪着他便宜行事,悄然闯进金员外的藏宝室了。


偃甲马体型庞大,纵然让一块白布包裹住,在遍地都是精细小物件的藏宝室中,也不难找到。


无异急切地将布掀了,就看到下面那个黯淡无光,跪伏在地上的偃甲马。


和真马并不是很相像,冷硬的棱角分明,倒更像是一头凶兽似的。


无异心神恍惚,手却不自觉地伸了出去,等触碰到偃甲马了,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缩了回来。


这是谢衣第一次在无异的脸上看到类似于茫然无措一般的神情,他看着,心里就有些说不出的、细密又缠绵的难过,可无异回过头来看他时,他又很好地收敛起神色,只给了他一个安定的微笑。他伸出手去,任无异握住,轻声抚慰他道,“无异,不要慌……”


无异深吸了一口气,仍是定定地盯着偃甲马看,掌心慢慢渗出汗来。


呼吸的声音也比平时要沉重一些,仿佛呼出的气都带着犹豫。


谢衣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,微微加重与他相握的力道,想了想,又道,“别怕,我陪着你。”


无异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终于慢慢地将手落在了偃甲马上。


随着灵力的注入,偃甲马逐渐有了生气。


它完全站起来的样子威风神骏,甚至有些可怖;可熟稔地凑过来,往无异怀里钻、来回磨蹭的样子,又温和驯服。


无异颇有些生疏地拍抚着不安分的偃甲马头,不防偃甲马突然又拱过来,张开嘴,将一块石头落在他的手心上。


无异手上原本就带着还未收束的灵力,甫一碰到那块石头,就听到有声音传出来。


是清越好听的女声,这把有着说不出气度的声音简直熟悉极了,沉稳地唤了一声,“无异——”


无异和谢衣都是一惊,他们连忙低下头去看那块石头,声音却戛然而止。


两人怔愣了一会儿,无异才摸摸头,“我……我忘记输送灵力了。”


于是他屏着呼吸,又小心翼翼地把灵力送了进去。


他听到那个声音——熟悉至极但偏偏总差一点想不到——轻声问他:“无异——”
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
无异内心一滞,感到许多过往记忆若有似无、徘徊不定,纷乱极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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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员外觉得自己眼皮跳的厉害——在赏宝会即将开始的时候,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他总惶惶不安地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要命的事情,他却不知道——而若说有什么比他的命更重要,就只有那一屋子的宝贝了。他心里一惊,只是设想一下可能有人裹着他的宝物偷跑了,他的心脏就立刻跳到叫他受不了。


他急急忙忙地带着一大帮护卫冲回藏宝室,发现事情比他预感到的还要糟糕。


两个人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藏宝室里;护卫被入侵者轻易地掀翻,东倒西歪连一个能站稳的没有;锋利的唐刀直指着他的脖子,更糟糕地是拿刀的那个人还在对着他咬牙切齿。


金员外这时候才察觉到不妥来,这两个人单看气度也不像是宵小之辈,更别说拿着刀的这个青年人看起来比他自己还要富贵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战战兢兢地想,该不是来寻仇的吧,而后又突然醒悟到,比起宝贝来,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。


这样一想就愈加害怕,金员外简直要直接扑到地上磕头,求对方放自己一马了。他刚想再抖一下,就听到执刀人似乎是因愤怒,而被压得极为低沉的声音。


“这具偃甲,是你叫人从将军墓里挖出来的?”


于是他连抖抖不敢抖了,看了一眼原本打算今天展出的偃甲。这具偃甲马和之前的样子完全不同,再也看不出是什么古物,正在对方身后神气地刨着蹄子。因为害怕,金员外看到这称得上是神奇的一幕,也没有空多想。只哆哆嗦嗦地老实回答,“不、不是,是一个掘、掘墓贼,高、高价卖给我的。”


他顿时看到青年人的眼里都要冒出火光来了。


“他在哪里!”


“我不知、知道。他拿着钱、钱,就走了。”


青年人仍然瞪着他。倒是开始默不作声站在后面的那人,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,低声道,“他没有说谎。”


看着这形式,金员外提起来的心终于稍微放下来一点。就听到褐发金眼的青年又问,“那将军墓——将军墓在哪里?”


金员外几乎要哭了出来,最终还是只能哭丧着脸回答说“不知道。”


这次青年却没和他计较,那人拍了一下正咬住他袖子扯的偃甲马,最后瞪了眼金员外,翻身上马。


唐刀被贯足了气劲,只一下,就轰然在藏宝室厚实坚固的墙壁上开了一个口子。


断砖碎瓦、被波及到的宝物碎片被激得到处都是,青年没再回头看一眼终于被吓到跌坐在地上的金员外。他在马背上俯下身,对身旁的人伸出手。


而后,金员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强盗共乘一骑,扬长而去了。


24 Feb 2014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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